第38章 笼中金雀与农夫
相传北境七大王族是生活在这片大6上最古老的族群，自上古时代便一直延续至今，所以他们还保留着很多古老的习俗和生活习惯，好狩猎，不事农耕便是其中影响最为深远的生活习惯之一，这并非因为北境土地贫瘠，相反，北境多兽，多凶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北境占地极广且交错着各种地形地貌，其中便有相当一部分土地适合农耕，但自诩为魔神后人的北境七大王族根本不屑于去种粮食，比起香软的粮食，他们更新喜欢新鲜血肉的味道。
修罗族的王都阿肯城，这个曾经能容下百万人的城市，在一场浩劫之后，此时已经是一片废墟。三族破城的头七天，屠城令让城内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紧接着便是一把火，大火连续烧了三个月，三族士兵便在这里抢了三个月，金银、女人能带走的全都带走，带的不走的便当场毁掉。
无数的血肉凝聚成了一条条无法斩断的仇恨锁链，幸存下来的人要么疯了，要么靠着一身皮肉苟延，要么忍受着无尽的折磨，但他们还是活了下来，除了惧怕死亡的恐怖，心底还存有一团火焰，仇恨之火。他们恨这些恶魔，更恨他们的王，为什么要将他们留在城中等死，为什么当初信誓旦旦的说着城在人在，而在最紧要的关头却让王妃带着相当一部分人突围逃了出去，弃他们而不顾？他们不知道答案，而知道答案的人正在城外三十里处。
阿肯城三十里外有一座不知名的低矮的山丘，山丘周围方圆十里驻扎着三族联军。山丘上立有一顶黄金大帐，大帐由稀有的黄金兽的幼兽毛皮制成，整个北境只有那伽族的王才拥有此帐。
帐外立有三根石柱成三角之势，各自悬挂着一座木雕，雕刻有三种不同形象的魔神，魔神雕塑代表着族群的不同信仰，同时也是三大王族的身份象征。
那伽族所信仰的魔神雕像便悬于西北角石柱上，那是一位阴柔男子，眼生竖瞳，辫成蛇，从背后伸出九颗硕大蛇头，神态各异。
摩睺罗伽族的魔神雕像位于东北角，一柄巨镰分割木雕左右，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蛇的一男一女胸背裸露，缠绕在巨镰左右，仔细看去男女蛇尾竟是连接在一起的。
夜叉族的魔神雕像立于正南，人形，宽额巨颚，生有獠牙猴鼻，浑身盔甲附身，腋下多出双臂，四手分持盾、矛、刀、戟。
虽然整个北境都信奉梵天，但是每个族群却要选择一位梵天座下的一位魔神来守护部族，魔神越强修炼者能挥出的实力便越强，部族地位也会随着强者的诞生而提高。既然守护魔神关乎部族兴衰，那么理所当然的便会有一场场关于守护魔神的你争我夺和勾心斗角，那么如何获得更强的守护魔神呢？
北邙山之所以被北境人称为圣山，除了北邙山的是天下第一山脉以外，还有一点，因为在这北邙山中有一座万神殿，殿**奉着梵天座下所有的魔神，就连七大王族的守护魔神也身在其中，只有获得万神殿的认可，守护魔神才能承认新的庇佑族群，将魔神之力融入血脉之中，才能算是正真的拥有了守护魔神的力量。而关于守护魔神的争夺则会在万神殿中进行，二十年一次，由七大王族共同举行，毫无疑问，此乃北境第一大盛事。
北境七大王族多少年来一直信奉着王不见王的原则，只有在万神殿开启的几个月里，各王才会集聚一堂，解决内部争端和讨论对外事宜。如今其中三位齐聚在黄金大帐之内，不是因为他们感情很好，或者热情好客，只因摆在眼前的巨大利益不得不让他们当面讲清。
黄金大帐内的地上铺着一副巨大的地图，将整个修罗部族的各地标识得一清二楚，不论地界、资源、人口、部族都在地图上都有详细的说明。三位王各自分坐一端，盯着眼前的地图，心思急转。
坐在主位上的阴柔男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长相英俊却喜欢留着一脸络腮胡的夜叉王昆砂，又瞟了一眼体格健硕，面如狼虎的摩睺罗伽王禄安山，嘴角勾起一尾弧度，笑道：“如何？”
禄安山抬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地图一角，沉声道：“呼兰河以东，呜奇山以北。”
昆砂顺着禄安山所述两地在地图中寻了起来，呜奇山位于修罗部的东南，实则为北唐的边界，而呼兰河从源自北邙山竖着从修罗中部流过，昆砂摩挲着下颚上的胡须，眉头微皱，虽然看似禄安山所瓜分刚好为修罗部地界的三分之一，但按照这种分法，对他极为不利，因为他与修罗部接壤的地区并不多，唯有呼兰河东北一小块地区。
如果此地被禄安山占去，那么从修罗部瓜分来的土地便成了界外之地，就算资源在怎么丰富，人口在怎么多，终究是弊大于利。反倒是他禄安山划走的地界统统都与他摩睺罗伽族接壤，这一得一失之间，虽然瓜分的土地面积相差无几，但实际利益却是天壤之别。
“呜奇山以北可以，呼兰河以东不行。”昆砂道。
禄安山没有作声，扭动了一下脖子，闭目养神，一副多说无益的样子。
昆砂将禄安山动作看在眼中，冷哼一声，冷冷的盯着眼阴柔男子。此次联合对付修罗族，三族中看似是他那伽族出力最多，实则皆是付出了难以计算的代价，尤其是他夜叉族，由于战线最长，光是维持补给线就掏光了他大半的家底，可到头来说是均分土地和子民，可是地处于修罗族东北一角的夜叉族能和大半领土都与修罗接壤的那伽族比么？就连处于修罗族东面的摩睺罗伽族他都比不上，这场瓜分从一开始他便陷入了被动。
“不急。”沙南椰缓缓站起身，信步于地图之上，几根丝悄然滑落，化成细尾黑蛇，游走在修罗族地界的边缘，随着阴柔男子站定，四尾黑蛇化为四条平滑的黑线，将修罗族的地界一分为四。
“如何？”沙南椰阴柔道。
看着地图上崭新的黑线，两人眼前皆是一亮，却又立刻陷入了沉思。沙南椰将自己的既与夜叉族接壤又与修罗族相连的部分地界直接划给了昆砂，这样以来，昆砂便有了新的接壤区域，可以将修罗族的东北至正北占去大半，而禄安山则可以将修罗族南边至东面的土地收入禳中，正好与他刚才所要求的不谋而合，可偏偏沙南椰他只划取了修罗族西北至西的地方，却将西南地区直接划分在了另一旁。
“如果我将修罗族西南的地界直接送给侯芳，你们说两年后的万神殿大典上，那罗族会不会支持我们废除南宫煌与唐楼的签订的条约？”沙南椰含笑道。
昆砂与禄安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就这么办。”
虽然北境人在流传数千年风俗习惯的熏陶下，使得他们从小就好争斗，但这并不代表着所有的北境人都嗜血成性，七大王族中便有迦楼罗族，乾闼婆族，那罗族不喜争斗。在十八年前的万神殿大典上，虽然遭到那伽族、摩睺罗伽族、夜叉族极力反对，但修罗族的王南宫煌还是联合七大王族中的四族，促成了北境与唐楼的停战条约，由于停战条约是签订在经过万神殿的洗礼的契书上的，所以对于守护魔神的约束力极强，没有了武力当作凭仗那伽、摩睺罗伽、夜叉三族也不再去侵扰唐楼，同样也开始与唐楼正常的贸易往来。
起初他们皆是尝到了甜头，可仅仅过了十年，两边的制业水平的差距导致了极为严重的贸易逆差，尤其是近几年，自己所属大小部族制造的东西积压成堆根本消不出去，反倒是越来越依赖唐楼制造的物件，许多部族都只能靠贩卖原料而过活。
“既然已无法平等交易，直接去抢便是了。”
坐在帐中的昆砂与禄安山两人皆是因为沙南椰的弟弟沙凌的一句话而被说服，加入到了讨伐南宫煌的队伍中，只要他一死，这停战条约等于便毁去了大半根基，离作废也就不远了，况且这些年南宫煌从中获得的利益最多，只要将他瓜分，作为养分，足以支持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再加上如今沙南椰肯将自己地盘转送与那罗族，以他们对侯芳的了解，侯芳必然会支持他们的行动废除停战条约。至于废除停战条约之后，他们当然各有各的打算。
随着三人击掌为誓，此次的“分赃”会面就此结束，昆砂和禄安山先后走出大帐，朝自己营帐走去。这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沙南椰身旁。
“大哥，为什么将即得的利益拱手让给他其他三族，他们倒是倒是拿的可一点都不手软，反倒是我们有些吃亏。”
沙南椰平淡道：“几头狼是喂饱了，可唐楼已不是几十年前的农夫了。”
沙凌听着有些糊里糊涂，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
沙南椰将视线转向这位亲弟弟，说道：“还惦记着沐玲么？”
沙凌目露凶光看着沙南椰沉默不语。
“帮我办几件事，事成之后沐玲便是你笼中金雀。”
还未等沙凌开口，沙南椰便继续说了下去：“第一，你先去物色几个人，绝对要保证下次万神殿大典上，修罗族的守护魔神落入我们手中。如果没有把握，那便将供奉在万神殿中的修罗族的守护魔神的雕像毁去。第二，帮我送一封信给侯芳，记住了亲自交给他。第三，培养一批西境出身的谍子，我有大用。”
沙凌脸上阴晴不定，在一番权衡之后，还是将沙南椰手中的信接了过来。
走出大帐的沙凌吐出了一口浊气，朝北而去，与另外两王插肩而过。
先后出帐的两人，不知何时已是并肩而行，目送沙凌化为一道九头飞蛇虚影朝北面急急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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